為了準備物理競賽，顧清樾周末再次扎進市圖書館的典藏閱覽室。這里存放著更多專業(yè)甚至冷門的學術(shù)著作，空氣里彌漫著更濃重的舊紙和時光的味道。

他在一排落滿灰塵的書架深處，尋找一本據(jù)說很有啟發(fā)性的《量子力學基礎(chǔ)疑難點探討》。書很舊，封面是深藍色的布面，字跡已有些模糊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抽出來，書頁間揚起細小的塵埃。

翻開硬殼封面，扉頁上蓋著圖書館幾十年前的藏書章。就在他準備瀏覽目錄時，一張夾在書頁中的紙條，輕飄飄地滑落下來，掉在他的腳邊。

紙條是那種很老的、有點發(fā)黃的便簽紙，邊緣已經(jīng)毛糙。上面有一行字，是鋼筆寫的，墨水是藍黑色，字跡清秀有力，帶著一種獨特的筆鋒：

“觀測者效應是否也適用于人心？——L”

顧清樾的呼吸一滯。

這字跡……他太熟悉了！前世，阿榆給他寫的那些寥寥數(shù)語的鼓勵紙條，就是這樣的筆跡！那個特殊的“L”的寫法，末尾會有一個小小的回鉤，獨一無二。

L？是“瀾”的拼音首字母？還是……其他什么？

觀測者效應？這是量子力學中的一個概念，指觀測行為本身會影響被觀測的系統(tǒng)。她把這個問題，用在了“人心”上。

這張紙條，像是跨越了時空的提問，精準地擊中了他此刻內(nèi)心的困惑——他的“觀測”，他的探尋，是否也在無形中改變著溫瀾（或者阿榆）的狀態(tài)？而周圍這些人的“表演”，是否也因為他的“觀測”而有所不同？

這本書出版于二十多年前，顯然這張紙條被夾在這里已經(jīng)很久了。是溫瀾放的嗎？她怎么可能預知他會來借這本冷門到極點的書？還是說，這只是一個驚人的巧合？是另一個“L”留下的？

但字跡的相似度太高了，高到讓他無法相信這只是巧合。

他拿著紙條和書，走到閱覽室的管理員電腦前，嘗試查詢借閱記錄。記錄顯示，這本書近五年來幾乎無人借閱，上一次借出還是三年前，借閱者信息已模糊。

無法直接追蹤。

顧清樾將紙條小心地夾回自己的筆記本里。這像是一個重要的線索，又像是一個更深的謎團。溫瀾似乎總是在他不經(jīng)意間，留下一些只有他才能懂的印記。從“云絨草”到這張關(guān)于“觀測者效應”的紙條，她一步步地，用這種隱晦的方式，確認著彼此的存在，也引導著他的思考。

他拿著那本舊書回到座位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。指尖摩挲著筆記本里那張泛黃的紙條，仿佛能感受到寫下它時，那人指尖的溫度和內(nèi)心的波瀾。

“觀測者效應是否也適用于人心？”

他望向窗外，陽光明媚，卻照不透他心底的重重迷霧。也許，他不僅僅是這場戲的觀測者，也早已是局中人。而答案，就藏在那兩個“陳子榆”和這個謎一樣的“溫瀾”身上。